第(1/3)页 宜昌码头,江风裹挟着重油和腥臭味扑面而来。 丁伟站在栈桥尽头,脚下是一排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磁性水雷。 黑色的雷体露出了复杂的黄铜引信和电路板。 “团长,这玩意儿太精细了。” 工兵连长满头大汗,手里的扳手都在打滑, “这是德国造的磁性引信,有一套复杂的水压定深装置,稍微碰错一根弹簧,咱们这就得坐土飞机上天。” 丁伟没说话,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被两名战士押上来的坂本。 这位前日军潜艇少尉此时面色苍白,眼窝深陷,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。 丁伟从工兵连长手里接过一把带油污的螺丝刀,随手扔在坂本脚下,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 “拆。” 丁伟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或者是死。” 坂本浑身一抖,看着那把螺丝刀,又看了看旁边那排随时可能爆炸的水雷。他哆哆嗦嗦地捡起工具,跪在湿冷的木板上。 “把水压定深装置卸掉。”丁伟指着雷体侧面的一个阀门,“我要让它浮在水面上,懂吗?飘着。” 坂本瞪大了眼睛:“那……那会失去隐蔽性,会被肉眼发现……” “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。”丁伟把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,“你有五分钟。” 坂本咽了一口唾沫,手指颤抖着拧开了外壳螺丝。他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切断了连接压力传感器的铜线,然后将定深气囊的阀门彻底锁死。 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改装完成。 “下一个。” …… 半小时后。 孔捷嚼着一块硬邦邦的压缩干粮走了过来,看着码头上那一堆改装好的“漂雷”。 “老丁,这玩意儿顺着江水漂下去,要是撞不上咋办?”孔捷咽下干粮,皱着眉头,“长江这么宽,水流又急,这雷又不会自己找目标。” “雷不会自己找目标,但鬼子的船多啊。” 丁伟冷笑一声,指着江面,“武汉到宜昌,这是鬼子的生命线。不管是运兵还是运煤,只要还在水里跑,就得走主航道。” 这时,廖文克指着旁边一堆正在被战士们涂成黑色的空油桶,一脸疑惑:“那这些又是干什么?这也没装炸药啊。” 那是一堆废弃的汽油桶,被刷上了和水雷一样的哑光黑漆,乍一看根本分不清真假。 “这叫虚虚实实。” 丁伟拍了拍一个油桶,发出空洞的回响,“十个油桶夹一个真雷。鬼子的扫雷兵要是看见江面上全是黑疙瘩,他是扫还是不扫?扫吧,累死他们;不扫吧,万一撞上一个真的……” 廖文克看着那堆油桶,后背窜起一股凉气。 这种战术,不仅是杀人,更是诛心。 …… 武汉,日军第11军司令部。 海军大佐村上正站在巨幅长江水文图前,手里拿着红蓝铅笔,在图上画出了一条粗壮的红线。 “支那人没有海军。” 村上大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傲慢, “虽然他们占领了宜昌,但在水面上,他们依然是瞎子和聋子。在长江上,帝国海军畅行无阻。” 副官在一旁低声汇报: “大佐阁下,情报显示八路军在宜昌加强了岸防炮火。我们的运输船队是否需要暂停?” “不需要。” 村上将铅笔扔在桌上 ,“我们的飞鸟号炮艇拥有76毫米速射炮,足以压制任何岸边的轻武器。全速前进,天亮前务必将补给送到前线。” …… 宜昌下游十里,江水转弯处。 这里水流湍急,黑色的江水在夜色中翻涌。 孔捷带着水鬼队,滑入水中。他们推着那些改装后的漂雷和伪装油桶,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主航道。 “注意间距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