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枚音频存储器在萧震案头躺了三个小时。 从清晨六时到上午九时。 他没有打开。 也没有问林轩里面是什么。 只是让它安静地待在那盏不灭的台灯下,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反射着细碎的光。 林轩坐在他对面。 右臂的固定护缚换了新的,左前臂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缝了九针,此刻正隔着敷料隐隐发痒。军医说这是愈合的征兆。 他没有去挠。 只是把那只手搁在膝上,等萧震开口。 萧震终于拿起那枚存储器。 他没有接入任何设备。 只是把它握在掌心。 “周泽安。”他说。 不是疑问。 林轩点头。 “四个月前,视察团来南疆。” “他在招待所里,和程立新的暗线见过面。” “这是他们对话的录音。” 萧震独眼里没有意外。 他甚至没有问“你怎么录到的”。 他只是把这枚存储器收进抽屉,和那叠还未启封的吴中校口供副本并排放置。 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他说。 林轩没有说话。 他在等萧震的解释。 “周泽安是周振雄唯一的儿子。”萧震的声音不高,“周振雄只有两个软肋。” “一是他那位去世三十年的老首长。” “二就是这个不成器的儿子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这份录音交上去,周泽安脱不了身。军校泄密、勾结外部势力、意图陷害同僚——这三条罪名叠加,足够送他去军事监狱蹲五年。” “但周振雄不会让他进去。” “他会动用手头所有的人情、资源、把柄,把这件事压下来。” “最后的结果,大概率是周泽安记大过一次,调离京都,去某个边缘部门挂个闲职。” 萧震看着林轩。 “这不是你要的结果。” 林轩沉默。 三秒。 五秒。 十秒。 然后他点头。 “我要的是程立新。”他说。 萧震没有回答。 但他看向林轩的眼神,比之前更深了一寸。 “周泽安这条线,”萧震说,“再养一养。” “等他知道吴中校落网,等他知道镰刀被擒,等他慌到去求周振雄出手。” “那时再放这份录音。” “周振雄会以为是程立新把他儿子当弃子。” 林轩听懂了。 这不是放过周泽安。 是把周泽安这枚棋子,变成插进程立新和周振雄之间的刀。 “好。”他说。 —— 上午十时。 姜海峰敲门进来。 他把一份刚整理完的审讯笔录放在萧震案头。 “镰刀那边,撬开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,“供出一个名字。” 萧震翻开笔录。 第一页。 【姓名:谭峻豪】 【身份:军部后勤训练司·作战支援处·副处长】 【军衔:上校】 【年龄:四十七岁】 【与程立新关系:十七年前同批入伍,私交甚密】 【在此次任务中扮演角色:协调“磐石”任务情报从吴中校流向程立新的第二道中转】 【备注:此人从未直接与镰刀接触,所有指令通过加密信道中转,但镰刀从任务报酬的支付路径里反向追查到谭的私人账户流水异常】 萧震合上笔录。 他独眼里没有愤怒。 只有一种“果然还有下一层”的、近乎疲惫的平静。 “谭峻豪。”他念出这个名字。 姜海峰没有接话。 他在等指令。 萧震沉默了三秒。 三秒后。 “这份笔录,”他说,“封存。” “暂时不动谭峻豪。” 姜海峰抬眼。 “程立新在军部的关系网,”萧震说,“不止三层。” “谭峻豪上面还有人。” “现在动他,会打草惊蛇。” 姜海峰点头。 他把笔录收进加密档案柜。 转身。 走到门口时,他停了一步。 “林轩。”他开口。 林轩抬头。 “裂谷那晚,”姜海峰没有回头,“你打得不错。” 他推门,走出去。 —— 下午二时。 林轩站在功勋兑换终端前。 裂谷之战的功勋结算单,在十五分钟前刚刚到账。 第(1/3)页